布谷乡绪

四月将要过去,五月将要来到,天气热起来,街上人们开始习惯把表情藏在墨镜与口罩的后面,不动声色地忙着穿山过水。今天夕阳西下,暮色初起时,听见一只布谷鸟飞过时啼了一声,“布谷~~布谷”,那声音是那么熟悉,那是儿时常常听见的鸟儿啼鸣,如今仿佛许多年未曾听闻了,突然一下就俘了游子的心。此时的夜,深下去,对面的楼宇灯光闪闪,点缀着这个冷却下来的繁华都市。若是在儿时的乡下,此刻水塘里的蛙应该此起彼伏地叫将起来,把安静的春夜吵得无比热闹,于是便显得那夜愈发地静谧,我于是倏地一下念起春末夏初的故乡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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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最喜欢在春夏的交际听到布谷鸟飞过天空,留下几声并不欢快甚至略带哀愁的鸣啼,“布谷~布谷,布谷~布谷“,整个天空,连云彩里都化进了那股哀愁。

那个时节是我的天堂,我会脱去厚重的衣服,换上单衫单裤单鞋,整个身体都轻盈起来,撒野,是有时节的,不管是人生还是日子,做事情也仿佛有节气时令一般,过了便过了,再做便亦是过了。唯一不同的是日子错过了一季来年还有一季,日子割掉了一茬来年还有一茬,太阳下山明天还会爬上来,花儿谢了明年还会一样的开,我们的青春呵,只有一季一节一时一令,一去便无影踪喽。

北方,此时榆钱应已长好,可以食用了。用长长的竹竿结结实实地绑了一把小镰刀,眯着眼冲着蓝天,冲着那树隙里的光晕伸出去,钩下许多来,急匆匆地撸下一把塞进嘴里。有的时候也并找不到中意的竹竿,就爬到墙头房顶去够一些能及的枝丫,榆树长得很高,爬上去需要很高超的勇气和体力。

到了家历的五月,槐花也繁华出一树,饱满的花条将整个枝头都压得弯下去,像一个个虚心的孩子,整个胡同里,街道上飘满槐花的香气。槐树是长不太高的,三两步便攀到树丫上,或站或坐,吃个痛快。

我的记忆里,春天总是雨水稀少,偶尔赶上一场大雨,那池塘里的青蛙也快活起来,在整个初夏的夜里叫声鼎沸地聊个通宵,如果走近池边,会听到它们此起彼伏跳水的声音,很是快活。

彼时父亲也不过我如今的年纪,极少却偶尔会带我晚饭后出去走走,如今我也到了这个年龄,一样的,极少却偶尔带着女儿在晚饭后出去走走,并不能听见那片蛙鸣,以及它们跃入水中的扑通,而我的父亲,已经苍老。我的青春,也远去了,而女儿的青春,就要来了。

很快,麦子成熟了,忙忙碌碌的人群,穿过麦浪,收割和收购,就像我们的生命,自己播种又自己收割,面对收成,总有满意,总有不甘。

而我,已经很久没有在这样的时节回到那个故乡,而那个故乡,也早已变了模样,我对真实的它陌生起来,而熟悉的也不过只是笔下的意象。

鸟儿飞过天空,”布谷~布谷,布谷~布谷“,总是有些说不出的哀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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